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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玄机:梦想跻身上流社会却连妾都保不住虐死侍女也葬送自己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21-12-01

  大唐咸通元年(公元806年)三月三日,长安城风和日丽。这是长安城里人到水边祓除不祥的好日子。皇家的华丽马车载着浓妆艳抹的王妃公主,隆隆地通过夹城,人们嬉笑着奔向东南郊的曲江和芙蓉园。那正是个夸艳斗富的时辰啊!

  “拂水低徊舞袖翻,缘云清切歌声上。”那又是仕女们比赛着身段和歌喉的节日。平民百姓没有那样排场和风光,而三、五成群的民家女子,也在曲江水边喧闹着,尽情地享用春天的快乐。

  然而,就在这一天,与人们春游的行进方向相反,有辆牛车正载着一位女子向西北近郊的咸宜观走去。这女子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道冠道服。虽然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仍不失当年少女时代的风韵。她那双有些失神的眼睛望着欢快的人流,不禁暗自叹息。

  是啊,为什么她不应该像贵妇人、像公主一样尽情地享受人生,偏偏要去当道士。

  这女子姓鱼,道名玄机,俗家小字幼微。生在长安城一户普遍人家。幼微长到十四、五岁,亭亭玉立,如荷花出水,分外可人。街坊们都恭贺鱼家大娘子,说幼微说不准能选上王妃呢。

  这女子不只容貌出众,而且聪慧过人。没有人教过她写诗,却能脱口吟出些动人的句子,如“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之类。鱼家夫妇喜欢得合不拢嘴。然而,女儿的婚事也着实叫他们烦恼。像老鱼那样的平头百姓家,幼微看不上,就是父母也觉得委屈女儿了。渐渐地提亲的人越来越少了。左邻右舍免不了冷嘲热讽:“幼微等着宫里选妃吧。”鱼幼微越来越孤傲,心想,我为啥不能嫁个三公九卿的风流公子。

  就这样,年华似水流,转眼间,幼微二十二岁了。不仅父母,连鱼幼微自己都着急了。可是,幸运之神总也不降临这户人家。终于,机会来了。不知道是那股风把鱼玄机的芳名和她在闺中写的诗,传到了门下省一个七品官名叫李亿,人称李补阙的耳朵里了。

  李亿三十开外,乃风流倜傥之士。他竟然在偌大长安城,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小小的鱼玄机的家。虽然补阙身为谏官只是七品,但是,他扈从皇上的乘舆,经常随侍左右,所以极有体面。鱼幼微对这一点是很清楚的,更何况李亿风度翩翩,出口成章,幼微从心底里爱上这位送上门来的夫婿了。李亿慧眼识珍珠,不多日子,便买下一处宅子把幼微娶了过去。老鱼夫妇欢天喜地,总算了却一番心思。女儿喜上眉梢,终究成了命官妇人。

  原来李亿早已有了妻室,她不过是小妾而已。更糟的是,李亿又是个朝三暮四的风流人,三年工夫,就将幼微撤在一边,去他处寻花问柳了。鱼幼微眼角含泪给李亿写诗,托人捎给他,诗中云:“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但这一切都不能拴住李亿的心。以泪洗脸的鱼幼微恨那些比她年轻,比她漂亮的女子,恨她们从她手里夺走了丈夫。

  归宿是什么?幼微苦苦思索着。李亿抛弃了她,父母也相继撒手而去。孤零零的幼微选择了入道的途径,以求解脱尘世的烦恼。

  这位年轻的女道士面对春花秋月、鸟鸣莺吟,又岂能忘却对爱情的追求。琴声诉说着她的幽怨,她的诗句更饱含着希望。诸如《卖残牡丹》写道:

  一半是自怨自艾,一半是企盼异性的爱怜。至于“殷勤不得语,红泪一双流。”“焚香登玉坛,端简礼金阙。”“云情自郁争同梦,仙貌长芳又胜花。”这些凄艳的句子,更直白地坦露她身在道观心存红尘的无限苦闷。

  鱼玄机的诗像长上翅膀的鸟儿,飞出咸宜观,落在长安城里那些才高八斗、待价而沾的文人雅士的中间。幽静寂寞的咸宜观忽地车马络绎不绝。文人骚客风流之士不是来参拜元始天尊、道祖李聃,而是来求见鱼玄机。这样,鱼玄机似乎充满活力,或与之饮酒赋诗,或与之琴瑟相和。春夜苦短,夏日恨长,少不了卿卿我我,唧唧哝哝。有时则乘上豪侠之士的牛车,招摇于长安街头,也许是炫耀,也许是报复,鱼玄机要让那些美艳多情的女人知道她也是富豪私邸的贵客。然而,这一切都像晨露一般容易消逝。因为鱼玄机不过是那些男人的消遣品。

  这期间,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在长安的文人和歌妓中传扬。他就是温庭筠——温飞卿。这个放荡不羁的才子,以他绝妙的长短句摇撼着女人们的心。

  温飞卿这一曲《梦江南》也使得鱼玄机心旌摇动,她想,难得飞卿如此了解女人的心。她盼望着温飞卿能到咸宜观一游。她幻想着那将是她最知心的人的光临。于是,提笔写下《冬夜寄温飞卿》,一腔心思尽注笔端。天明,让稳妥的人直送温庭筠下榻处。

  鱼玄机在咸宜观修行,有一女僮相伴。这女孩儿十四、五岁光景,百伶百俐,光彩照人,唤作绿翘。从她身上,鱼玄机看到自己少女时代的影子。这位自小失去父母,被观主收养的女孩子,虽然尽心尽力地伺候鱼玄机,却没有赢得主人的垂怜,反而常常遭到斥责。绿翘想,我错在哪里,总看不上我。

  鱼玄机看绿翘那腰肢、那身段,尤其是那双清澈如泉的、包着笑意的眼睛,那样美、那样无可比拟,又是那样可怕。这是个极古怪的想头。鱼玄机觉得绿翘将从她那里夺走什么,因而她时时警惕着她自认为的潜在的劲敌。

  鱼玄机让人送走写给温飞卿的诗,有几天了。她不安地等待着。有一天,她应邀到附近的一个道观去作客。临走,她告诫绿翘道:“别出去玩,给我在院里呆着,有客人来,就说我在飞云观。”鱼玄机在那里和女伴们说笑话,下围棋,抚琴吟诗,煞是快活,一直闹到上灯时分才回咸宜观。绿翘在门外迎候着炼师已很久了。

  那么,这炼师是指谁?唐朝士大夫甚至女流,炼丹服药,寻仙访道之风很盛,炼师就是对那些男女道士的称呼。

  绿翘见鱼玄机从牛车上下来,迎上前去禀报道:“中午时分,有一位客人来访,听说炼师不在,没有下马就离开了。”鱼玄机这才想起临走时对绿翘的叮嘱,不禁从心底升起一股怒火。她猜想这个人,也许是她的老相好,也许是温飞卿。她后悔莫及。她盯了绿翘一眼,暗想道:“是不是你这个小妮子和那位客人好上了。”但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绿翘生怕受责骂,便急忙给女主人的房间点亮灯,准备上洗脸水。然后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去。

  鱼玄机心中的妒火升腾。她吆喝一声:“绿翘,你进来!”绿翘低着头,胆突突地进去,站在床边。鱼玄机呼地站起来,指着绿翘的鼻子问道:“那个客人是谁?你是不是和他相好了?”

  绿翘答道:“我不认识这位客人,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抬起头,凝视着鱼玄机。这目光更激怒了女道士。

  鱼玄机操起竹鞭子,圆睁眼,狠狠将鞭子落在板凳上,叫道:“绿翘,你不说实话,我就……”鱼玄机的手在抖动。

  绿翘眼泪汪汪地说:“自打伺候炼师这些年,我没有什么不检点的地方,没有过像你说的那种过错,惹你生气。今天,那位客人来,在院外敲门我没出门,在院墙里面对他说:炼师不在。他没有搭腔,没有下马,抽抽鞭子,就走了。要说情爱的事,我绿翘想都没有想过,请炼师不要疑心。”

  鱼玄机压根儿不相信绿翘的话,哪有鱼儿不喜欢水,哪有猫儿不吃腥的?她想着想着,咬定绿翘勾搭了那位客人。她越想越怒,越觉得自己年华将逝,越感到那些风流的才子不再正眼看她,而她眼前的这位小妮子将坐着豪华的马车出入酒肆茶楼深宅大院……她不敢再想下去。她怒不可遏,命令绿翘脱去上衣,狠狠地抽打着这可怜的女孩儿裸露的上身,一边打一边审问,绿翘只是两个字:“没有。”

  绿翘被打得遍体鳞伤,几乎要绝气。鱼玄机也打累了,气喘嘘嘘地坐在靠椅上。绿翘泣不成声请鱼玄机给她杯水,她把水浇在地上,绿翘使尽浑身气力,说道:“炼师想求元始天尊、灵宝道君、太上老君的长生之道,却又忘不掉男欢女爱那类事。你反而死死怀疑我,诬陷我洁净清白的绿翘。我今晚必定死在你毒手之下了!假如没有湛湛青天,那我没地方可控诉,若是有,谁也强制不了我的鬼魂,我发誓要报仇,绝不能无声无息在阴曹地府呆着,让你放肆。”说完,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声息。只有二颗泪珠还挂在腮边。

  鱼玄机发现绿翘果真没了气,连连呼唤着:“绿翘!绿翘!”她,一双娇嫩的手,怎么能打死人?鱼玄机惊恐万状。她想到自己将披枷戴锁走向法场,她不敢想下来,不禁呜呜地哭起来。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她要保护自己,她还有许多美好的幻想,还有没见面的温飞卿。于是这位放纵而又歹毒的女人,在深更半夜里,竟独自一人在后院里使出浑身力量挖出一个土坑,将与她朝夕相处数年的绿翘草草埋了进去。一切都干得很利索,鱼玄机出了口长气,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

  这是咸通九年(公元868年)正月的事。观中的修行人见不到绿翘,询问鱼玄机,她把谎撒得很圆,就说:“这小妮子,春雨刚放晴那天,逃走了。”女伴也就不再打听。

  有那么一天,鱼玄机一位相好的到道观上游玩,在鱼玄机的房中酒饭过后,迳自到后院去解手。这位官人发现脚下这块新土上有数十只绿头蝇嗡嗡地叮着,哄走了又飞回来。他觉得奇怪,细看这新翻的泥土,好像有血痕,而且有一股子腥味。这位官人离开道观,骑上马走了一段路,便对身边的仆从提到了这件事。

  这仆从名叫温三,有个哥哥叫温二,现在在京兆府衙门当街卒。这温二是惹不起的人物,他深知鱼玄机的底细,想从女道士手里弄几两银子花花,鱼玄机硬是不买账。温二恨死这个不正经的女人。他兄弟温三见过哥哥,嘻嘻地说:“哥,你有得钱花了。”把主人告诉他的话又诡秘地告诉温二。温二高兴得直跳脚,觉得报复的机会来了。

  他立即到咸宜观去溜达,在观里探头探脑,见那些说话的女道士,都在议论好些日子不见绿翘了。温二想,八成是绿翘被那该死的鱼玄机害了。回到衙署便招呼三、五个街卒,拿着铁锹之类,突然闯进鱼玄机的后院。果然发现一群蝇子在一方新土上嗡嗡地叮着、飞着。他们七手八脚把土掘开,都不禁大叫一声:“绿翘!”这孩子身上道道血痕,但脸部还像活着一样。鱼玄机看到这伙士卒进了后院,感到事情已经败露,便无话可说,等着官府来人提审她。

  温二一伙也没有和鱼玄机言语,便由温二径直到府衙门报案,由其他街卒守护着现场。

  转眼工夫,京兆府尹温璋派出得力官吏勘察现场,并将鱼玄机捉拿归案。鱼玄机明知杀人偿命,来日无多,只好收拾自己的诗稿和纸笔之类,随衙役到官。

  温府尹打量着这位三十多岁的女道士,颀长而丰满,眼神,脸颊,还有那双白皙的手,都不像杀人犯。鱼玄机跪在堂下,没等府尹盘问,便口称“贫道该死,贫道有罪。”对杀死绿翘供认不讳。温璋没有料到,审讯会这般顺当,没有三推六问,也不需水火棍伺候,这女子便招供认罪,在口供上画了押。温璋命令将鱼玄机打入死牢。

  这几年,鱼玄机在文人雅士中间,像是一味少不了的佐料。人们似乎不能少了她。她那些诗句:“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山卷珠帘看,愁随芳草新。”还被相好的道友和她的追求者咀嚼着。

  有声望、有地位的文人向京兆尹温大人捎去话,望他手下留情,宽恕这位放纵而有才气的女人。

  鱼玄机被打入死牢后,她才真正感到死亡来临的恐怖。起初,她还对温大人抱有幻想,以为温大人不会让那冰冷的鬼头刀割断她那美丽的脖颈。于是,当凶狠的女牢子从小得伸不出头的窗子把一碗半生不熟的小米饭递进来的时候,她递出两幅精心运笔写成的对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明月照幽隙,清风开短襟。”前幅是早先《寄李亿员外》中的句子,后幅才是她在狱中的写实。那女牢子接过这两幅字,冷笑道:“嘻嘻!还有这份心思!”这轻蔑清清楚楚地传入鱼玄机的耳朵里。然而,她并不在意,因为她还在期待着。

  温璋听到文人雅士的请求,看过鱼玄机的诗,他只是笑笑,还是照旧吩咐部下整理笔供,搜集证据,表奏朝廷。鱼玄机没有温大人的丁点回音,也不再审问她。从春天到夏天,她渐渐地由失望而绝望。她再也无法入睡。她一躺下就看见绿翘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接着是一滩血,那血息漫开来,盖住她的脸……于是她狂叫:“李员外!李亿!男人!女人!”

  那女牢子听到她的号哭,提着木棒在这死牢的门上猛地敲打。骂道:“杀人偿命,自古而然。号什么?”那调门压倒鱼玄机的号哭。鱼玄机站在窗下问道:“这是谁说的?”女牢子说:“温大人!”一字一顿地。鱼玄机不再哭了。

  霜落长安,老槐树的叶子也渐渐地枯萎而凋零。肃杀之秋到了。皇帝总选择在这个季节来处决死囚。在温璋表奏朝廷处斩杀人犯鱼玄机的文书上,皇帝画了一个很圆很大的圈。温璋按御批处斩鱼玄机的时辰已到,爱看热闹的人们,尤其是那些男人,已早早守候在死因赴法场必经的街道两旁。他们似乎要看一个美女的脖子如何被砍下来。可是他们失望了。囚车上蜷曲着一个枯瘦而显得老丑的女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结语:鱼玄机是一个心理变态的女人。连妾的位置都维护不住,这对她自少年时代起就追求跻身上流社会的梦想,是沉重的一击。她以自身的美丽和职明,作为放纵自己、赢得风流之士怜爱的资本,而当这种姿质随着年华老去而渐渐消失时,她便转而妒嫉、仇恨拥有这种姿质的女人,于是发生了折磨绿翘而致死那悲惨的一幕。鱼玄机这种变态心理,以贵族男子为中心的封建上流社会则是造成这种变态的客观原因。以色侍人,寻求出路的下层女子不会有更好的归宿,鱼玄机不过是其中的较有名气的一个罢了。返回搜狐,查看更多